■ 文 / 周炎运
秦起原名秦锡昌（别号慰群），1907年出生于无锡城一个贫民的家庭里，他的父亲秦怡庭起初在磨坊里当一名小职员，后来由于长期失业，精神上受到极大的刺激，患了精神病。秦起小时侯，家庭生活十分贫困，全靠母亲替人家缝补、洗衣，供他在大娄巷唐氏小学读书。
14岁时，秦起小学毕业，经亲戚介绍，他来到茂新第二面粉厂当练习生。他刻苦勤学，每月所得津贴，半数交给母亲补贴家用，其余都用在购买书籍上。
1921年，中国共产党光荣诞生，无锡街头开始出现《响导》、《新青年》等进步刊物。秦起如饥似渴地追求真理，千方百计省零用钱，购买进步书刊阅读，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崇安寺书摊上买到了一本《共产党宣言》，就点上了小油灯，废寝忘食地反复阅读，仔细思考，得到了很大的启发，认识到马克思主义是一盏指路的明灯，从此他信仰共产主义，立志革命，并在自己的照片上写上了这样的字句：“是大逆不道者，是不识时务者，处万层束缚下，偏要挣扎者。”
1925年“五卅”运动中， 上海党组织派人到无锡崇安寺一带开展宣传活动。在活动中，一位每场演讲必到的忠实听众引起了党组织的注意，他就是秦起。经过严格考察，同年下半年，秦起同志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他走上了革命征途。
为了宣传革命真理，唤起民众，并培养工人骨干，在上级组织的指示下，秦起和杜兰亭等同志创办了无锡茂二贫民夜校，秦起自己编写教材，担任教员，一面传播马克思主义，一面教工人识字。在教工人学写“工”、“人”两字时，他有意再把两字合写成一个“天”字，他说：“工人团结起来，力量就大如天！”他用这种联想的方法教字，使工人容易懂，记得牢，参加夜校上课的工人就越来越多了。
1926年5月1日，秦起被推选为江苏省代表，秘密地出席了党在广州召开的全国第三届劳动大会。回来后，他在丝厂业中准备发动一次大罢工。茂新二厂邻近有一家德兴丝厂，厂里的女工每天做工14小时，得工资4角8分，其中十分之一的女工是7、8岁的童工，每天同样做工，只得饭钱8分。女工进出厂门，都要抄身，做工时经常挨骂、挨打，境遇十分艰难。当月中旬，德兴丝厂资方为了阻止女工跳厂，派总管与女工谈话，用欺骗手段答应把每天工资提高到五角三分。但5月20日女工们领取新工资时，资方却一口否认，女工们十分愤怒。秦起闻悉情况，立即赶到德兴丝厂，揭露了资方的卑鄙手段，启发工人的觉悟。当天下午，在秦起同志的组织和刘琴仙等工人骨干的发动下，全厂三百多名工人开始罢工，工人们提出四点要求，德兴丝厂的资方不但拒绝，反而勾结军警来厂镇压，当场逮捕了十三位工人代表。当天，秦起、张中元等同志和工人骨干在惠山听松山庄召开了各厂积极分子会议，秦起在会上传达了党的声音——全国第三届劳动大会的精神，号召各丝厂的工人们团结起来，支持德兴丝厂女工罢工。于是各厂女工开始陆续参加斗争，很多女工为自己的姐妹送来了烧饼充饥。21日下午，永泰、振艺、元丰等丝厂先后参加了声援德兴丝厂的罢工斗争。秦起同志决定利用新茧上市、丝厂开工旺季的有利时机，组织全城丝厂联合大罢工。22日，全城十九家丝厂女工共2万多人先后走上街头游行，手中高举标语牌，牌上写着：“要求缩短工作时间！”“要求增加工资！”“丝厂女工生活艰难！”“释放无故逮捕的德兴丝厂女工！”等标语；游行队伍从东门周山浜一带出发，沿途散发传单，诉说女工遭受的苦难，呼吁各界支援。当时无锡县长张修甫亲自出马，策动军警拦路阻截，开始用木棍、枪托打人，后来用水龙头冲，最后鸣枪恐吓，游行队伍几次被冲散，但女工们立即又集合起来，很多人回到家里，取出木棍、尿盆帚、马桶盖再冲上街头，与军警搏斗，吓得军警望风逃窜，女工们还冲到大洋桥光复路警察局，来不及逃避的军警被女工们撕掉帽徽，扯破制服。在这次罢工斗争中，有六位代表和十四位女工被军警捕去。在秦起同志的领导下，全城各行各业都来支援，斗争连续坚持了九天，当时的报刊也不得不惊呼：“风潮日多！”各丝厂资方看到这样下去会影响旺季生产，损失太大，最后只得答应女工们所提出的“增加工资二分，缩短工作一小时，女工进厂发给定洋五元，立即释放无故被逮捕的代表和女工”等大部分要求，工人斗争取得胜利。
1927年1月4日，无锡总工会秘密成立，秦起被公推为总工会委员长。北伐战争开始后，秦起为了配合北伐进军，日以继夜地组织工人纠察队到大街小巷张贴革命标语。3月20日深夜，秦起和两位地下党员，冒着生命危险把一面红旗插到了崇安寺图书馆大钟楼上，迎接次日即将到达的北伐军。3月22日，秦起带领工人代表向驻在无锡的北伐军十四军军长赖世瑛提出工人要求十五条，其中主要的是：立即释放在押的“政治犯”，工人有言论、出版的自由权，工人的工作时间不得超过十小时，废除对工人的抄身制，工厂资方要开除工人必须得到工会的同意，不准打、骂工人等等。在十万工人的压力下，赖世瑛不得不接受要求，从此，总工会的威信迅速提高。无锡总工会随后又成立了劳资仲裁会议，由劳资双方代表协商解决各种问题。当时无锡各报每天都刊登无锡总工会领导工人运动的消息，到4月上旬，参加总工会的行业增加了八十多个，工人已有十多万人，秦起同志已成为无锡工人运动中最有名望的领导人。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在上海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员、国民党左派及革命群众，到处腥风血雨，形势紧张，无锡也被波及。当天，国民党十四军军长赖世瑛接到密令，以“去申就医”名义搭末班车到上海。翌日，白崇禧召见了他，商讨有关上海至无锡间的防务问题，赖当夜回锡，立即成立反动的清党委员会，策划对无锡的共产党员和革命人民下毒手，并决定派兵一营，配合行动。无锡地方商会头目邹广恒等欣喜若狂，在警察局开紧急会议，隐藏在总工会的几个叛徒也到场，当场制定了攻打总工会的行动计划。
中共无锡县党组织对国民党反对派的阴谋早已觉察，作出了相应的对策。4月12日下午，总工会在公园草坪上召开了数万人参加的大会，秦起任大会主席。会议报告了当前形势，揭穿了国民党的反革命面目，号召大家提高警惕，坚持斗争。14日傍晚，党组织得悉今夜反对派有行动，立即召开干部紧急会议，秦起在会上说：“保卫总工会就是保卫工人阶级的革命力量，誓死与总工会共存亡！”由于时间紧迫，秦起携带三支短枪，直奔总工会。不久，无锡全城戒严，国民党军警封锁了大街小巷，还管制了电话局与电灯厂。当秦起在总工会召开紧急会议时，赖世瑛指挥邹广恒、杨祖钰率领商团、地痞在国民党军队的掩护下，突击包围了大雄宝殿，抬着菜场上的肉墩头，撞开了大门。秦起指挥着工人纠察队英勇抵抗，浴血奋战，但是敌人多，用的都是枪，工人人少，用的是木枪、红缨枪，在敌人的枪声下，有十余位同志先后倒卧在血泊之中，秦起同志的枪弹用尽，终因寡不敌众，和其他七十多位同志不幸一起被捕。由于国民党的叛变革命，造成了这一次“四•一四”无锡市血染大雄宝殿的大惨案。
国民党当局在警察局对秦起同志动用酷刑，逼迫他说出无锡党组织的秘密。秦起同志虽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是血，但他始终拒绝，坚贞不屈，任凭敌人摧残折磨，不透露点滴有用信息。他愤怒地对敌人说：“杀我秦起可以，不许动工人一根汗毛！”“要杀便杀，不必多问！”牺牲前，秦起还鼓励同时被捕的工友们说：“我是为着无产阶级奋斗，为着全无锡工友牺牲，只要你们继续努力，我的牺牲是光荣的！”
1927年4月14日深夜，无锡县警察局的后院响起了慷慨激昂的口号声：“共产党万岁！”“工人阶级万岁！”两颗罪恶的子弹洞穿了秦起同志的胸膛，结束了他短短20年的生命，但他的英名将永垂不朽。□